摩西故事重新演绎《出埃及记

列尼史葛(Ridley Scott)已逐渐成为二十一世纪史诗式巨片的第一人,其新作《出埃及记》(Exodus : Gods and Kings)重拍《圣经》摩西(Moses)的故事。Cecil B. De Mille的《十诫》(The Ten Commandments)无疑是这个故事的代表电影改编。不过我们最常看到的三个半小时彩色版本的《十诫》,本身已是导演的默片《十诫》的重拍,默片版本除了写摩西的故事,还有十诫本身对现代人有何启示,所以片名可以是《十诫》而不是《摩西》或《出埃及记》。但彩色版就将现代部分删去,但保留《十诫》的片名,所以某程度上列尼史葛版本叫《出埃及记》有多少是正名的成分。/文:刘伟霖

这个版本有其创新之处,从一开始已可以看到。摩西与王储拉美西斯(Rameses)情同兄弟,他们快要领军,拉美西斯之父王塞提(Seti)对神明之言深信不疑,女祭司作出的占卦,说战役中将有一个王者被救,救他的人将来都会成为王者。在场人士都知道说的是摩西及拉美西斯,而摩西是比较好打的一个,此卜卦意味?摩西会在将来取代拉美西斯成为法老。一上战场,拉美西斯故意叫摩西做后援,自己很大意地勇闯敌阵,结果又真的被摩西所救。

圣经故事中,摩西本是希伯来奴隶,因为塞提王深感希伯来人的人口增长过快,于是在某年下令将希伯来人的新生婴儿杀死,摩西本为其一,但其母将他放进藤篮随尼罗河飘浮,结果被埃及公主所救,在埃及王室长大。列尼史葛版本中,亚伯拉罕塞提王之所以下杀婴令,是因为有预言指解放希伯来人的领袖将于该年诞生。这一改动,与《圣经》中耶稣降生,而令希律王(代罗马人统治犹太人的王者)下令杀婴相似,耶稣之父母带他逃到埃及。而刚才“救王者的就是新王者”的预言,也有古希腊卜卦的意味,伊底帕斯王(Oedipus)的悲剧是从“弒父娶母”的预言而起,但命运是躲不过的,躲不躲都会中。

战役过后,塞提王命令拉美西斯去监督希伯来奴隶的工程进度,此安排有如对拉美西斯的惩罚,摩西过意不去,代他去做,因而得悉自己的身世。圣经故事中的摩西是因为眼见埃及人管工无理鞭打希伯来奴隶,错手将管工杀死,因而羞愧地离开埃及。在这个版本中,摩西是有杀人,但原因是他的侍从偷听到摩西是希伯来人之事,被摩西灭口。纸包不住火,塞提王驾崩后,摩西是希伯来人之事被揭发,拉美西斯将摩西放逐到不毛之地,摩西从一人之下万人之上,变成地底泥,再加上途中有人派了刺客杀他,这一轮的情节很像列尼史葛的旧作《帝国骄雄》(Gladiator)。

此版本将摩西与拉美西斯设定从一开始就有手足的关系,埃及人与希伯来人的对立,亦成为兄弟间的对立,这一设定颇像梦工场于十几年前,将摩西故事拍成动画的《埃及王子》(The Prince of Egypt),在此片中摩西直截了当的以拉美西斯弟弟的身份长大。《出埃及记》片头中两人同上战场,带出他们既有手足之情,又互相猜疑一幕,在《埃及王子》则以他们在城中斗马车,闯出大祸来展现。

既然拍挪亚方舟的《挪亚:灭世启示》(Noah)以3D拍大洪水作为影片的重心,在二十一世纪去拍摩西就少不免要以高科技去拍连串神蹟,包括十大灾劫,以及最为重要的摩西分红海。《出埃及记》对神蹟的处理最特别之处并不是如何壮观,而是神蹟背后的理念。首先这版本的摩西没有木杖,而圣经故事中的木杖是摩西行神蹟的工具,取而代之是一把刻有拉美西斯之名的剑,这把剑是片头中塞提王所赠,拉美西斯也有一把,刻的是摩西之名,塞提王有此一?,是想提醒两人,他们是二为一体。

即使将木杖换成宝剑,此版本的摩西也没有用它来行神蹟,此片的神蹟绝大部分是自然灾害,虽说是自然灾害,它们并非“自然”出现,是由一个神去令它们发生。十大灾劫的三分二,影片有意的将它们解释成有因果关系:先有鳄鱼咬死尼罗河上的人及鱼,才令尼罗河变成血海,河水变成血,再令其他牲畜大量死亡,导致有大量害虫。只是最后一劫,长子之死则无法以自然灾害解释,拍出来是有一片乌云覆盖埃及,儿童的死亡像烛光熄灭,儿童断气的处理有点像《埃及王子》。

分开红海一幕,则以海啸来铺排,水退开是因为海啸前,海水像被抽走般往后退,到埃及军队都进入海床后,海水重新涌入,完成海啸的周期。因为完全避免像魔法般的神迹,也就没有火柱,十诫也不会像火焰般刻进石板,要摩西亲手刻上。
更多精彩尽在这里,详情点击:http://htxwsgs.com/,亚伯拉罕影片长两个半小时,篇幅有限,只概括的提金牛犊之事(只得一个半小时的《埃及王子》没有提)。相信只是依靠观众原本所知,自己补充内容。只是金牛犊一事代表摩西与亚伦的权斗达到顶点,这个版本无法去像先前的改写好好发挥。不过列尼史葛的前作间中有导演版本,本片的公映版本虽然只得两个半小时,说不定一年后会有一个三个半小时的导演版面世?

列尼史葛旧作《天国骄雄》(Kingdom of Heaven)拍十字军东征,当中有对今天美国侵略中东的指控,令不少西方观众不快,但又不见得能讨好阿拉伯世界。《出埃及记》再有相似的歷史修正。例如影片一开头强调希伯来人已经做了四百年的奴隶,亚伯拉罕有一点他们甘愿为奴的意味,后来明显的看到很多人宁愿继续做奴隶,都不敢向未知的自由走去,这固然是人性所在,未必与民族有关。

但最要命的一点是片中摩西带?这四十万或六十万的希伯来人回到迦南(Canaan,即巴勒斯坦)这许诺之地,而摩西是知道那土地是有人居住的,拉美西斯其实也是明白这点才看扁希伯来人根本离不开埃及。怎会有人愿意让出领土给几十万人?惟有靠几十万人的拳头去抢。用修正主义(Revisionism)的眼光去看,无疑会看出对上世纪以色列立国的隐喻,锡安主义者(Zionist,主张犹太人回到巴勒斯坦立国的人)将巴勒斯坦视作一片“无人之地”,是给“无地之人”的犹太人的绝配。但其实是否真的无人?当然不是。觉得以色列不应存在的,自然会对号入座同意列尼史葛的隐喻,不过同意以色列人赶走巴勒斯坦人是合情合理的,亦可以拿这一段戏去视为他们的举动护航:摩西明知道有人都要硬闯,我们照做有错吗?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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